高雄甲仙地區是南臺灣一個偏僻的山城,南橫公路開通後,甲仙更以盛產芋頭聞名,但從清代到日治時期,卻曾是臺灣開採樟腦的重鎮,當時全世界的樟腦,臺灣出口就占了70%,臺灣中、北部,不少具有採樟技術的客家人,在當地樟樹資源漸少後,相繼遷徙到南部山區,開啟他鄉是故鄉的人生,客家新聞「甲仙尋客蹤」系列報導,要帶您了解甲仙採樟的歷史,以及採樟的腦丁們走過的文化痕跡。 點一炷清香,虔誠的向歷代祖先問好,這是陳誌誠每天的大事,除了飲水思源,也感謝陳家2位長輩,陳阿和和陳番吉,當年從苗栗頭屋南下甲仙採樟,一路照顧阿公陳學老的恩情。 甲仙形象商圈總幹事 陳誌誠:「像我們陳家歷代祖先,旁邊有另外一個牌位,也就是說我們,跟阿公他們一起下來的兩個伯公,因為他們兩個比較年長,所以說阿公下來的時候,一直受到他們的照顧,後續大伯公跟二伯公他們,也沒有再續弦下去,所以我們就是說會把兩位伯公,侍奉得跟自己的長輩一樣。」 樟樹是常綠喬木,生長在臺灣中低海拔,樹高可達50公尺,整棵樟樹都可以焗腦,是重要的經濟作物,1876年以樟腦為原料的合成塑料「賽璐珞」問市,再碰上了無煙火藥、攝影底片等工業發展,擴大了整個樟腦市場的需求。 國立臺灣博物館研究員 林一宏:「無煙火藥,取代了過去的黑火藥變成這個槍、砲,裡面推進彈丸燃燒的推進藥,非常有效率,換言之它是促成小口徑武器,像槍枝、火砲的,這個革命性發展的一個關鍵,這世界上為了軍需,為了做賽璐珞,都要跟臺灣買原料樟腦。」 負責開採樟腦的人稱為「腦丁」,1895年臺灣納入日本,為了打入龐大的國際市場,日本政府把製造重心,由北南移到六龜、甲仙,樟樹資源較豐沛的地區,當時不少來自桃竹苗的客家人,跟著樟腦事業舉家到異地謀生。 甲仙形象商圈總幹事 陳誌誠:「在1908年的時候,阿公他們三兄弟就舉家,幾乎舉家了從桃竹苗那邊下來這邊,就從事採樟的工作,在甲仙的部分,剛開始先下來,就是到處隨著樟腦還有腦寮的位置,所以這樣遷徙,遷徙了差不多有2、30個地方,人家是逐水草而居,這邊是隨樟腦而居、居無定所。」 文史工作者 游永福:「所以1907年(在甲仙)的登記,內地人也就是日本人,他們有2297人,我們的本島人,包含我們的平埔族群和客家鄉親,2601、2601,我們本島人多一些,合計4898人、將近5000人。」 在日治時期,樟腦是重要的國防工業,腦丁可免徵調為軍伕到南洋打仗,又因為在山中伐樟要待上數月,除了耗費體力,還要面對侵犯原住民領域的風險,因此臺灣腦丁的月薪可高達60元,比在日本的腦丁月薪10元多出6倍。 1969年出生的陳誌誠,無緣目睹半世紀前,甲仙樟腦產業的盛況,可是在自家經營的餐廳,卻收藏了一支,100多年前阿公留下的紀念品。 甲仙形象商圈總幹事 陳誌誠:「我阿公在日據時代的時候採樟,什麼都沒有留下來,就留下這支扁擔,就我阿公講,他們當時那個樟腦油,都是用這個來盛裝的,類似這個桶子。」 從小務農的陳媽媽順手拿起扁擔,向大家示範挑擔的技巧。 陳誌誠母親 徐阿錦:「要這樣子挑,這樣子挑,這是不順手,如果要換肩挑要這樣換,這樣子換一手要扶。」 「這樣,不是,你這手要扶後面,這隻手放後面,這樣子才不會被擋到,這樣子。」 甲仙形象商圈總幹事 陳誌誠:「感覺,就是挑起來才知道說,原來學問那麼大,不是說挑起來就可以了,那個平衡還有那個順手,還有走路晃來晃去。(不容易。) 不容易,不容易。」 超過百年的扁擔,記錄了陳誌誠阿公陳學老採樟的淵源,也看見一支扁擔,如何在甲仙撐起一個家族。 陳誌誠母親 徐阿錦:「從北部下來什麼都沒有,空手下來,下來就做工,挑腦油就是用這支扁擔去挑,所以這支扁擔非常值得紀念,懷念特別大,挑起一家子子孫孫,挑到今天我們有飯可以吃,這樣我也很高興。」 甲仙形象商圈總幹事 陳誌誠:「,我覺得還滿有意義的,所以到我這邊的話,我的兒子也許這支,我就把它裱框起來,讓後代子孫可以記取說,當初阿公他們從桃竹苗那邊,來當腦丁的辛苦,所以這個擔子的歷史意義,覺得很深遠很重大。」 從清末到日治時期,全球有70%的樟腦產量都來自臺灣,1910到1918年,粗製樟腦與樟腦油,平均700到800萬公斤,是產量的最高峰,「樟腦王國」的美名聞名世界。南遷到甲仙開墾的客家族群,落腳在油礦巷、鹽桑溪等地,少數沿著楠梓仙溪,抵達更上游的三民鄉也就是那瑪夏區,墾地落戶、結婚生子,寫下一段島內二次移民的奮鬥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