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29日電)實行約36年、長達一個世代的中國大陸「一胎化」政策,在中共18屆五中全會決議全面開放二孩下告終。這一政策,雖然有效抑制人口膨脹,對大陸經濟及社會卻早已產生副作用。

特別是,在經濟成長面臨瓶頸下,一胎化產生的勞動力短缺、老年人口激增等現象,對疲軟的大陸經濟,更可說長線大利空。因此,中共選在審議通過「十三五」規劃的18屆五中全會上,順勢全面開放二孩,雖不無震撼,但也不算太意外。

中共1949年建政時,大陸人口只有5.4億人。但30年後已膨脹到9.8億人,對經濟及社會造成沉重負擔。1979年中共推動改革開放第1年,「一胎化」便同步上陣,「一胎上環、二胎絕育」的口號,喊遍全大陸。

儘管殺害女嬰、偷生第二胎不報戶口、孕婦被迫墮胎等慘劇頻傳,但大陸人口成長率終被迅速控制。30幾年過去,大陸2014年人口僅成長到13.68億人。但人口被控制了,卻衍生諸多問題。

由於一胎化,「80後」(1980年代出生)的大陸人成長在沒有兄弟姐妹的環境,備受父母甚至祖父母呵護。部分人因此充滿自我意識,宛如「小皇帝」、「小公主」,無論家庭觀念,還是待人處事、職場倫理,逐漸產生一定程度的偏差,對大陸社會造成明顯的衝擊。

更為深遠的影響,則是對經濟的衝擊,而且越來越明顯。直接顯現的,就是在勞動人口下降。

大陸1980年代起經濟起飛,依賴的就是龐大的勞動力以及人口規模。但一個世代過去,進入2010年代,當年龐大的勞動大軍邁入老年,但理應遞補的勞動力卻迅速消退。各地普遍招不到工,只好拉高薪資,墊高成本,最後在不堪負荷下,企業只好關門大吉。

相形之下,邁入老年的勞動大軍,卻從資產成為負債,逐漸成為大陸財政及醫療的沉重負擔。而人數銳減的中青年人,負擔便加倍上升。加上大陸官方當年嚴厲地一胎化,讓上述現象降臨得特別快,負作用比其他國家更明顯。

儘管2000年後,大陸官方的計劃生育政策漸有放鬆,從部分地區試點「雙獨二孩」,逐漸過度到「單獨二孩」,但全面鬆綁的聲音始終不絕於耳。然而,日趨疲軟的經濟成長,被認為是中共決心全面開放二孩的催化劑。

大陸經濟成長率去年起屢創新低,今年第3季更跌破7%,全年「保七」更可能成為泡影,讓總書記習近平為首的中共領導層,成天高喊「經濟新常態」、「換檔前進」。而18屆五中全會的最大任務,就是尋求未來5年的解決之道。

因此,藉由18屆五中全會,終結長達將近36年的一胎化政策,可說是中共在「挽救經濟成長」基調下的產物,符合政策需要。雖然不能馬上促進經濟成長,但被認為是扭轉人口快速老化、勞動力快速流失,消弭經濟、社會隱患的慢性藥。

當然,終結一胎化,只是個開始。至於藥效如何,大陸社會可能需要等待10年、20年,甚至又是一個30年、一個世代,才能知道。104102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