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紙國寶大師李煥章,用一把剪刀解鄉愁;風箏老頑童謝金鑑做了60多年,依舊不滿意就拆掉;沒有王開弘兄弟的蒸籠,就沒有肉圓、包子等等府城小吃…。這些都是台灣傳統工藝師傅的「頂真」故事,兩個女生用繪畫與文字「報乎恁知」。

旅行不僅是看美景、嘗小吃,走訪傳統工藝也是美妙的人文風景,黃靖懿、嚴芷婕兩個80年次的女生,記錄了傳統工藝師傅的故事,用半年的時間腳踏實地環台採訪,完成了畢業作品《職人誌》。

「現在回想起來,能完成這件事真是不可思議。」兩人是輔大應用美術系同學,去年為了畢業專題策劃《職人誌》,用古早報紙的形式,每周介紹一位職人,一年下來介紹52位。這個轟轟烈烈的計畫,連老師都替她們捏把冷汗。

全台走透透圖文並茂每周一報

親眼看到52位職人用畢生經驗累積的技藝、傾聽52個人生堅持,訪談過程中,看著職人堅定的眼神、神采飛揚的講解、分享人生領悟,這是最大的收穫,她們也回報以熱情,用同等的認真態度去報導與繪製,連獲2013新一代設計獎金獎、台南創意新人獎首獎,展出時又被出版社發掘,進而出書。

令人意外的是,在兩個年輕女生眼中,傳統工藝並非夕陽產業。黃靖懿說,「職人都有創新,或者嘗試結合現代工具,台南帆布職人以網站成功行銷,訂單如雪片般飛來。而且職人們很忙,常常得把握小小的空檔時間才能受訪。」

黃靖懿負責訪談、寫文章、插畫上色與周報編排,回憶採訪過程,每當看到職人對工作的全心全意,她心裡總是感到充實,「有些職人很緊張,像是木魚師傅李隆彰,不管問什麼只回答『嗯』、『對』,但一來到工作場所,他馬上放鬆下來。」「還有銅鑼師傅林烈旗,一講到銅鑼,就充滿了愛的口吻。」

木訥老藝師談工作眼中充滿愛

負責繪圖與攝影的嚴芷婕也說,「剪紙職人李煥章是87歲的老先生,我在拍照時,看到他的眼光有神,講到工作時就有發亮的感覺。」

嚴芷婕每回拍照後,將每位職人模樣、作品與工作環境鉅細靡遺的畫出來,這必須一再放大觀察每個小細節,她笑說:「到最後我懷疑自己比職人更了解他工作室的擺設了。」

看著她的手繪圖,每一張都充滿祥和喜氣,而且她畫得毫不馬虎,像是竹編、立體繡都十分細膩,最難畫的是鹿港獅頭,作品櫥窗畫了8個獅頭,獅鬃必須一條條的畫,且每個獅頭都長得不同,整整耗去一整天工夫才完成。

最妙的是,連分類廣告都是自己想的,仿效古早報紙廣告,還配合職人行業設計,比方說介紹製鼓職人,就刊登「得兒飄民俗館」廣告;毛筆職人就搭配「哇哈哈墨汁」廣告,雖然都只是放在書中小角落,卻令人會心一笑。

有苦有淚有驚嚇看見另番風景

拜訪每一種傳統工藝,對她們而言是新奇學習,每一回都懷抱期待的前去,只有一次例外。

黃靖懿說,跟糊紙師傅林我福約採訪時,還不知道糊紙是做什麼的,打聽才知道,原來糊的是燒給往生者的靈厝。

「我超害怕!心裡好毛喔!」硬著頭皮前去,到了現場一直想回家,直到見識了猶如真實房屋般的精緻靈厝,有些家具甚至可以活動機關,還有現代化的電腦、智慧型手機配件,佩服師傅手巧與創意之餘,也就忘記了害怕,「不過晚上整理照片時,看到不小心拍到的紙糊人偶,還是很想哭。」

「以前跟著父母去旅行都是開車,我不會搭火車,甚至不會買車票。」嚴芷婕說,採訪職人跑遍全台,為了省經費,全都搭火車,才體會到原來搭火車旅行是一件很愉快的事。

沿著鐵道看風景,途經許多車站也很有趣,「斗六車站月台上有巨型水果椅,像是楊桃、文旦、木瓜等特產,非常可愛,這些都是開車看不到的風景。」

住香客大樓 練台語見學傳統工藝

在住的方面,優先選擇借宿同學家,或者預訂網路評價好的飯店,但有一回為了求便宜,找了一家「怪怪的」飯店,暗抹抹又有奇怪的人出入,兩人遲遲不敢進去,最後打電話給「金主」父母求助,追加住宿預算。

兩人對各地飯店也住出了心得,「在鹿港就要住天后宮香客大樓,有媽祖在樓下坐鎮保佑,睡得好安心;在台南市住『吉屋出租』民宿,位在海安路上,逛街、嘗小吃都很方便;行前多找找優惠方案,在台中住的新驛旅舍,因為有壽星方案,只要一千多元,超划算!」

「一輩子大概只有這一次機會!」用半年時間環島走訪52位職人,平均一周拜訪兩位,說真的,沒有毅力很難辦到,回到學校還要完成文章與繪圖,到後期幾乎每晚邊哭邊做,雖然辛苦,但認識了各種領域的傳統工藝,是一次難得的經歷,也改變了自己。

「現在聊天功力很好,與陌生人交談的臉皮變厚,而且台語變強了。」「以前出門旅行總是依賴父母,現在有自信能夠規劃行程,對台灣交通超熟的。」「畫完52張圖後,我發現自己能更仔細去觀察每一件事情與景象…。」

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女生,用新世代的口吻描述傳統工藝,講起每一位受訪的職人充滿熱血,意猶未盡的說到聲音沙啞,如同她們筆下職人般的「頂真」,走過這段人生風景,真的很精采!